乘坐中国南航客机从郑州出发,经过11个小时近2万里的飞行,到达此次旅行的第一站——英国伦敦。在领队关照下,近30人的团队顺利入境,进入异邦——21世纪的英伦之地,开始了为期一周的旅游。
时已6月中旬,国内中原地区正烈日炎炎、持续高温,此地却凉爽宜人,气温在10—20度之间。英国属温带海洋性气候,受大西洋暖流影响,夏无酷暑冬无严寒,用不着空调和暖气。但外出旅游需带伞,天空常乌云浮现,时不时会落阵小雨。因当地气候湿润雨水充沛,大街及公路两旁的花草树木长势茂盛、鲜亮油绿。
英国是一个岛国,全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由大不列颠岛上的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以及爱尔兰岛东北部的北爱尔兰四部分所组成,总人口近7千万,总面积24.41万平方公里。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岛国,曾长期称霸世界300年,凭借其强大的军事和工业能力,统治了地球上约四分之一的陆地,殖民地遍布全球各个时区,号称“日不落帝国”。自19世纪末,英国开始走下坡路,尤其是20世纪两次世界大战之后,随世界格局变化,英国国力衰退、“日落西山”。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作为一个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其家底依然厚实,全球影响力依然显著,在金融、科技、军事、经济、文化等方面的实力不可小觑。
记忆中,有关英国的话语最早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听到的激动人心、“赶英超美”的豪言壮语。后来从历史课上知道了它的“发家史”和“老牌帝国主义”、“殖民主义”身份。在中国近代史上,“战争”、“火烧圆明园”、“八国联军侵华战争”等重大事件,都和英国直接相关,中国的香港曾长期被割让、“租借”给英国,中国人被动挨打、任人宰割的屈辱历史,让一代代国人记住了英国的名字。
英国在哪里?英国人什么样?以前,只是从电影、文学作品或民间传说中听闻,或是金发碧眼、高头大马,持洋枪洋炮、烧杀抢略的“野蛮人”;或是文质彬彬、“女士优先”,手提文明棍、西装笔挺的“绅士”……而真正走近英国,近距离看到英国人,是这次的英国之行。
到英国看看,自有许多疑问。当年我国的工业建设为何要将英国作为追赶的目标?英国为何能最早实现工业革命而引领世界?为何它实力强大就要全球扩张?为何它会拥有建校时间最早、全世界最著名的大学?为何它会发生不流血的“光荣革命”?为何会出现女王、女首相?英国人对英国文化的自信、对社会文明的维护,体现在哪几个方面?在事关国运的脱欧问题上曾举棋不定的英国,最终采用的“公投”,是否为一种可用来表达民意的较好方式?近期英国国内爆发的严重骚乱又该如何理解?
英国经济发达,人均收入水平较高,却少有摩天大楼,很少加班加点,饮食上也很简单,炸鱼、薯条是常见的“美食”。与西欧其他几个国家不同,在英国住宿,宾馆备有电热壶,英国人也有喝茶的习惯。在交通规则上,却与许多国家相反——司机右坐、靠左行驶,伦敦还设有自行车专用道,有色彩鲜明的“三红一黑”:红色邮筒、电话亭、红色巴士和黑色出租车。在英国入关,严禁携带假冒产品和药品。到英国旅游,材料不过硬的要给旅行社交足够数量的保证金。
有关英国的讯息平时较少留意,由ABC等26个字母组成的英文词语在大脑中刻痕已浅,可来到英国、正宗英语的发源地,它们一个个活跃起来。触目ABC,熟悉而又陌生的ABC……,在脑海中迅速翻检、可曾相识?“Hello!”“Thank you!”“sorry”“goodbye”“Chinese”等,是每日“外交”的常用语。虽然,智能手机的翻译功能能帮助解决一些问题,但面对宾馆酒店、大街商场、参观场所遍布的英文,在紧张的行程中往往难以应对。不会ABC,难以与当地人交流,难以进一步了解游览的名胜古迹。当然,团队旅游,靠领队的沟通和导游讲解,出行无大碍,特别是有几位曾在国外读书的年轻人主动为大家当翻译,提供了方便。但是,要知彼知己,了解他国的历史背景和文化、风俗习惯,如果不熟悉当地通用的语言,谈何容易?!
走在21世纪的英国,心情有点复杂。它的历史、文化、语言,我们不难发现多少?它的今天、将来会怎么演变?走着看着、听着想着,似乎有点恍然。
见惯了被围起来的院子,大学假如没有围墙则很难来想象,直到多年前在香港见到了没围墙的大学,才知道是少见多怪。今天,来到剑桥大学,漫步在小镇街区,发图片与国内朋友分享时,一位年轻的女子好奇地问:“可以进里边参观吗?”
剑桥大学没有围墙、没有校牌,也没有指定的院落。它位于英国剑桥郡剑桥市,创办于1209年,是英语世界中第二古老的大学,世界顶尖公立性研究大学,一个松散的学院联合体。各学院高度自治,有著名的三一学院、国王学院、彼得学院等三十多所自治学院,众多学院、研究单位、图书馆和实验室分布在剑河岸边、约10万人的小镇里。学校图书馆系列馆藏逾1500万册,每个系或研究所都有自己专门的图书馆。
剑桥大学曾培养出一百多位诺贝尔奖获得者、诸多政治领袖和学术巨匠,培养了许多杰出的校友。享誉全球的科学家艾萨克·牛顿、达尔文、霍金,经济学家凯恩斯,人类学家詹姆斯·弗雷泽、亚当·库柏,文学家拜伦、萨克雷、弥尔顿、华兹华斯,哲学家培根、罗素、维特根斯坦,史学家李约瑟、史景迁,中国红十字会的创建者沈敦和、诗人徐志摩、出版家邵洵美、外交家和文学家叶公超、数学家华罗庚、记者萧乾、翻译家叶君健、世界乒坛名将邓亚萍等,都是剑桥大学的校友。
剑桥大学以其丰富的学术资源和研究实力、卓越的学术成就和教学质量吸引着世界各地的学子。学校环境优美,传统哥特式建筑和现代建筑风格相映生辉。位于剑桥大学的剑河又名康河,总长约64公里,自南向北缓缓流淌、穿城而过,河上架设着许多设计精巧、造型美观的小桥,有叹息桥、克莱尔桥、数学桥等。河畔绿荫覆盖、芳草萋萋,河面碧波荡漾、小舟轻度,两岸大片的公园和草坪中,是古色古香、风格各异的学院建筑,与美丽的康河构成一道宁静、靓丽的风景。
泛舟康河,中国现代诗人徐志摩的名篇《再别康桥》在耳畔响起:“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撑船的白人小伙好像也熟悉这首诗。1921-1922年,徐志摩在剑桥大学国王学院就读,返国后,1928年发表诗歌《再别康桥》,成为新月派的代表作品,影响深远。据悉,自2015年起的每年8月,剑桥徐志摩诗歌艺术节都会在剑桥大学国王学院举办,这一活动已成为英国最具规模与影响力的中英文化交流活动之一。2018年8月10日,为纪念诗人徐志摩,剑桥大学在康河石桥旁修建的徐志摩花园于第四届徐志摩诗歌艺术节上正式向公众开放,这是该校历史上第一座修建在校园内的中式花园,园内立有“徐志摩诗碑”,小径中刻有《再别康桥》的中英文诗文,吸引了一批批前来观光、游学的中国人。
剑桥大学与牛津大学被誉为“金三角名校”和“G5超级精英大学”,在2024QS世界大学排名中分别位列第二、第三。牛津大学位于英国牛津市,始创于1167年,为英语世界中最古老的大学,拥有许多中世纪的建筑瑰宝和四合院,没有围墙,没有校牌,街道从校园中穿过。牛津大学与剑桥大学并称为牛剑(Oxbridge),都是开放式的校园设计,历史悠远长久,享誉世界,拥有崇高的学术地位及广泛的影响力,在专业设置上学科广泛、各有侧重,具有深厚的历史传统和丰富的文化渊源,是英国顶尖的高等教育机构,有各自独特的魅力和优势,培养了大量的科学家、艺术家、政治家等杰出人物。科学家阿尔伯特·爱因斯坦曾受邀到牛津大学访问、讲演,英国前首相玛格丽特·撒切尔、当代诗人和批评家及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艾略特等著名校友,曾在牛津大学就读、作研究。牛津大学的基督教会学院作为电影《哈利·波特》的取景地吸引了众多游客慕名前往,创作了著名儿童文学作品《爱丽丝梦游仙景》的作者、十九世纪英国作家刘易斯·卡罗尔曾任该学院的数学教师。
牛津与剑桥大学都有成立时间早、追求品质卓越的出版社。牛津大学出版了涵盖多个学科领域的中文书籍,其中,各种版本的牛津英汉双解词典是我们国内英语学习必备的工具书。剑桥大学出版的中文书大多分布在在历史领域,如《剑桥中国史》、《剑桥中国文学史》等。
位于英格兰东南部区域泰晤士河南岸小山丘上的温莎古堡建于1070年,是英国王室温莎王朝的家族城堡,气势恢弘,坚固威严,原是保卫王室安全的军事设施,现在是世界上依然有人居住的城堡中最大、最古老的一个,面积约45000平方米,共有近千个房间,藏品达100万件,以收藏皇家名画和珍宝著称。国事厅、圣乔治礼拜堂、宴会厅、画廊、玩偶屋等都可以参观。玛丽王后的母亲送给玛丽的生日礼物玩偶屋,以1:12的比例完美复刻了王宫的全部陈设,灵动逼真、精致无比。
温莎古堡以其承载的丰富历史而成为一处重要的文化遗产,它也是英国君主主要的行政官邸。城堡四周是绿色的草坪和茂密的森林,城堡内,有身着深红制服、手持尖刀长枪、头戴黑色熊皮高帽的皇家卫队严密守护。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1926—2022)生前有相当多的时间是在这里度过,英王爱德华八世曾在此地向两度离婚的美国平民辛普森夫人求婚,并为此而毅然放弃了王冠。团队参观那天,恰逢查尔斯国王及王室成员做礼拜出来,他们高兴地向游客招手致意,不少人上前握手、合影。
英国历史上共有43位国王,其中女王7位。她们中,人生悲情曲折的玛丽一世(1516—1558)以残酷新教徒而闻名,她同父异母的妹妹伊丽莎白一世(1533—1603)终生未婚,开创了英国历史上的“黄金时代”。在位时间长达64年的维多利亚女王(1819—1901),是英国历史上第一个以“大不列颠及爱尔兰联合王国女王和印度女皇”名号称呼的英国女王,其在位时正值英国的“日不落帝国”时期,史称“维多利亚时代”。她号称“欧洲祖母”,其后代有很多与欧洲各国的王室成员联姻。她在婚礼上别出心裁设计的纯白礼服惊艳众人,已成为西方婚礼上新娘身穿白色礼服的传统习俗。已故的伊丽莎白二世登基70载,是至今英国历史上在位时间最长、外访最多,也是第一个访问中国的英国君主,她无法直接参政议政,但却被人称为“高明的政治家”。
据有关研究,四面环海、偏安一隅的英国,在继承法上,未受当时欧洲的《萨利克法典》习惯法规定的女性不能继承土地、继而被剥夺王位继承权的束缚,保持了自己独特的政治文化传统,加上王室人丁单薄,在英国的都铎王朝时期正式出现了女王,她们不是“垂帘听政”、或“母后摄政”,而是名正言顺地在政治舞台上崭露头角。英国民众也已习惯了女王的出现,1960年,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的肖像被首次印在英镑上。及至1979年英国历史上第一位女首相玛格丽特·撒切尔执政上台,似乎就顺理成章了。
坐落于威斯敏斯特城的白金汉宫豪华富丽,有600多个厅室,是英国君主在伦敦的主要寝宫和办公处,也是一处重要的集会场所和旅游景点,自1962年向公众开放参观,展示皇家收藏品,皇家卫队每天进行的交接仪式成为英国王室文化的一大景观。白金汉宫广场上矗立着维多利亚女王的镀金雕像纪念碑。
很久以前心中一直有个疑问,作为一个高度发达的资本主义国家,英国为什么还要留下王宫、国王这些“封建社会”的东西?后来知道了“光荣革命”,有所释然。“光荣革命”是17世纪末英国历史上一场重要的政治变革。威廉·奥兰治和妻子玛丽·斯图亚特作为新教徒,在英国新教徒会派的支持下,一起领导了一场不流血的革命,废黜了信奉天主教的国王詹姆斯二世,一同登上了英国王位。他们在登基时被要求接受《权利法案》,这份法案限制了君主的权力,确保了议会的主导地位,从此君主不再是绝对的统治者,而是一个象征性的元首。“光荣革命”后,国王的权力逐渐被削弱,贵族成为一种社会秩序和文化传统的象征。“光荣革命”对英国的政治、经济和社会产生了深远影响,推进了君主立宪制度的建立。有研究者认为,让人类进入“蒸汽时代”的第一次工业革命之所以能在英国发生,“光荣革命”是其最直接的制度渊源。
2002年英国广播公司曾进行过一项民意调查,评选历史上100位最伟大的英国人,排名第一的是前首相温斯顿·丘吉尔(1874—1965),他的出生地布莱尼姆宫,是英国旅游的一个重要景区。
布莱尼姆宫别名丘吉尔庄园,位于牛津郡,是历代马尔伯勒公爵府邸,英国唯一一座非宗教非王室、却具有“宫”称号的宏伟建筑,也是英国园林的经典之作,由约翰·范布勒所设计,它将田园景色、园林和庭院融为一体,被称作18世纪王宫建筑的典范,1987年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当年,英国女王安妮为奖赏于1704年打败法国等侵略军的马尔伯勒第一世公爵约翰·丘吉尔,将数百公顷的皇家猎场赠与他,建造了公爵府。马尔伯勒公爵七世的孙子、担任过英国首相的温斯顿·丘吉尔就诞生于此地。
布莱尼姆宫被誉为英格兰最精美的巴洛克式宫殿建筑之一。宫殿四隅建有方形塔楼,中轴线上的门廊和大厅高高隆起,主体建筑由两层主楼和两翼的庭院组成,丘吉尔出生在主楼西侧的一个房间。走进大厅,长长的拱形走廊通向一个个色调不一、功能不同的房间。有富丽堂皇的室内装饰,价值连城的油画,栩栩如生的人物雕像,藏书数万册的私人图书馆,还有巨型管风琴。宫殿周围,有绿油油的草坪,修建整齐的植物,造型优美的雕塑,漂亮的花园、喷泉,和参天的古木、平静的湖水,构成一处美丽的园林景观。
丘吉尔是英国的政治家、历史学家、演说家、作家、记者,因其多变的政治手段和策略也被人称为“千面政客”。著有《第二次世界大战回忆录》等著作,曾获诺贝尔文学奖,担任过两届英国首相,被认为是20世纪最重要的政治领袖之一,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成功地保卫了英国,为世界反法西斯同盟的建立和反法西斯战争的最后胜利做出了重要贡献。在公众场合,丘吉尔常叼着雪茄,将食指和中指竖起分开、形成一个“V”,表示胜利,以此来鼓舞和激励英国民众。当年他发表的“铁幕演说”揭开了世界冷战的序幕。1946年6月8日,在伦敦举行的庆祝反法西斯战争胜利的阅兵式结束后,英国战时首相丘吉尔曾专程看望了中国代表团,赞赏大战期间伟大的中国人民所做出的伟大贡献。
中国历史悠远长久、地大物博,古代文物在世界文化遗产中占有很重要的地位,然而流失海外的文物数量也极为庞大,其中有相当一部分现存大英博物馆。
大英博物馆位于伦敦新牛津大街北面的罗素广场,是世界上至今历史最悠久、规模最宏大的综合性博物馆,也是首家国立公共博物馆,免费开放。博物馆收藏的珍贵文物有800多万件,因空间限制,99%的藏品未能公开展出。2023年10月18日,该馆发布了重要的公告,计划将耗时五年将所有藏品数字化,完成后公众将可在线访问。
大英博物馆是旅游必到之地,也是中国人能亲眼看看流落海外的国宝的一个难得机会。这里的中国馆是一个专以国家命名的展区,展示了从中国古代到近代的各种文物。当来自中国的年轻导游带大家首先进入中国展区时,瞬间,时光仿佛在回转……远古石器、商周青铜器、西汉玉璧、魏晋石佛经卷、唐代陶俑雕像、唐宋书画、明清陶瓷……色彩图案、造型姿态、象征寓意、材料质地,是那么熟悉!中国的历史背景和文化、中国的珍贵文物!可如今,却被留在了这里,眼睁睁地望着我们,是在诉说、叹息?抑或是与同胞重逢而欣慰?
被国人念之的国宝中,有距今约五、六千年的红山文化代表玉猪龙,商代双羊青铜尊,唐朝珍珠母嵌花青铜镜,北宋汝窑瓷器天青釉葵花洗,元代极为稀少的青花瓷大维德花瓶、青花缠枝莲鳜鱼纹菱花盘,明宣德景泰蓝云龙纹大盖罐、山西龙纹琉璃砖、刻有雕刻师名字和日期的滕王阁序漆器盘、被誉为“世界有史以来最大的百科全书”的《永乐大典》残卷,清乾隆粉彩镂空吉庆有余转心瓶、粉彩瓷器鸟纹抱月瓶、做工考究的清代刺绣华服,等等。
展区中,一组大型唐三彩雕像引人注目,这是目前全世界现存最大最完整的唐三彩殉葬群雕,色彩斑斓、阵容壮观。一幅来自河北省行唐县清凉寺的大型明代三菩萨像壁画,被着,因没有特殊保护的方法,已斑驳褪色、眉眼模糊了。
被掠夺到大英博物馆的绝世珍宝、我国东晋顾恺之创作的唐摹本绢本绘画作品《女史箴图》,在该馆被损伤后,请来上海博物馆优秀裱画师邱锦仙进行了修复,得以重见天日,每年限期展出。邱锦仙以其精湛的技艺和赤诚之心潜心修复这里的中国字画,抢救祖国的文物,在异国他乡坚守已近40年。
中国馆编号《孔雀2012》的汉服艺术品,温润如玉、熠熠生辉,让中国游客精神为之一振。这件艺术品以粗麻布为内衬,外表由35000颗指甲片大小的孔雀蓝陶瓷蝴蝶制成,在中国景德镇专门烧制,由当地工匠精心制作而成,它是华裔后代、当代中国艺术家郑祎的系列创意作品之一,其灵感来自于古老的庄子梦蝶,有评论称赞她把中国陶瓷艺术的国际影响力提升到了一个相当的高度。
当代展区,一幅私人捐赠的、20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宣传画《光荣归于党》,使中国的游客感到熟悉而又意外。画面中,全副武装的战士手持钢枪、严阵以待,展现了一种特定的时代精神和绘画艺术。
大英博物馆收藏的中国文物据说有2.3万件,展区前言文字介绍说:“中国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文明之一。今天,它覆盖了欧洲大小的广阔领土,是世界四分之一人口的家园。中国自古以来就以工业规模制作精美的工艺品,创造了极具特色的文化。这个画廊考察了中国过去7000年的历史,分为不一样的历史时期。”
据专业人士分析,文物流失一般有几个途径:侵略者的掠夺;借考古为名、肆意发掘盗取;中外古董商相互勾结,收购贩卖到国外。19世纪及20世纪初,当“日不落帝国”在全球扩张、肆意掠夺,当人类社会依然奉行“弱肉强食”的自然丛林法则时,风雨飘摇、官吏腐败、积贫积弱的中国何以能保护好自己的文物?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统计数据显示,在整个世界47个国家的218家博物馆中,中国文物的数量达到167万件,而民间收藏的中国文物数量更多。在现代社会,文物被盗事件也不断发生。2023年12月,大英博物馆发布审查报告,称该馆有2000件未展出藏品失踪、被盗或者受损。
大英博物馆还收藏有十多万件古希腊、古罗马时期的文物,有古希腊帕特农神庙的部分雕刻和建筑残件、“命运三女神”雕塑等。收藏有埃及木乃伊、玉石椁、圣甲虫、石棺,以埃及象形文字、草书和古希腊文字书写的“镇馆之宝”——罗塞塔石碑。
近年,许多国家都在呼吁英国归还不正当获取的海外文物。去年,“请大英博物馆无偿归还中国文物”的呼声曾冲上热搜。
站在大英博物馆中国展区,心情难以平复。一个国家、一个人,力量强大了,就该去侵犯、掠夺他国、他人?一个文明人、文明国家,文明的底线何在?对于中国古代、近现代文物的保护,我们是不是尽到了应尽的责任?
因行程安排较紧,许多景区只能是走马观花。为了让大家加深印象,经验比较丰富的领队每天都提前介绍要参观的景点及有关的历史背景和文化、风俗习惯,结束后再写成短文发到微信群里,受到团队好评。
匆匆一瞥中,英国国家美术馆收藏的世界名画令人目不暇接、流连忘返。梵高的《向日葵》灿烂怒放,展现出一种蓬勃的生命力,莫奈的《睡莲》细致描绘了波光粼粼、似真似幻的自然美景,拉斐尔的《亚历山大的圣凯瑟琳》准确刻画了为信仰而献身的凯瑟琳心中有光、不畏强权、宁静仰望的表情心态。琳琅满目的展厅中,有人在静静地临摹作画。
迷人的温尔米德湖风光无限,在湖边长大的作家、插画家碧雅翠丝·波特(1866—1943)创作的《比得兔的故事》系列童书妙趣横生,深受儿童喜爱,成为享誉世界百年的经典儿童文学。2012年,彼得兔形象重塑,被开发为三维动画系列剧集。2015年彼得兔动画首度登录中国。
壮丽的白崖是英国最美丽的自然景观,被视为英格兰的象征。位于英吉利海峡比奇角的多佛白崖长达五公里,最高点达110米。白垩岩由细粒石灰石组成,形成于白垩纪,经过数百万年的沉积后从海面上升500英尺成为白崖,装点着蔚蓝色的大海。在多佛白崖可以接收到来自对岸法国的电讯信号。二战中先后发生的敦刻尔克大撤退和诺曼底登陆两个著名战役就在此地。
横跨泰晤士河的威斯敏斯特桥一带是伦敦市中心的观光胜地,人流如潮、游客云集,活跃着许多印度裔、吉普赛人,红色双层巴士从桥上穿过,沿岸分布着伦敦著名的标志性建筑。北侧是英国的议会大厦又称威斯敏斯特宫,于1840年在中世纪遗址上重建,为哥特复兴式建筑的代表作之一,包括约1100个独立房间、100座楼梯和4.8公里长的走廊,今天用作重大的公共庆典仪式。1987年,威斯敏斯特宫与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圣玛格丽特教堂一起被联合国列入世界文化遗产。大厦东北角的大本钟是英国议会大厦的报时钟,以监制者的名字命名,1859年5月31日完工投入到正常的使用中,安装在近100米高的钟楼上,钟重13.5吨,时针、分针长度分别为2.75米和4.27米,钟摆重305公斤,是英国最大的钟,也是世界上第二大、同时朝向四个方向的时钟,每隔一小时报时一次。悠扬的钟声经由钟楼内连接着广播大楼的扩音器传送,可达数十里。
泰晤士河北岸的伦敦塔是一座标志性的宫殿、要塞,1988年被联合国列入《世界遗产名录》。伦敦塔附近的伦敦塔桥始建于1886年,1894年通车完成,是一座上开悬索桥,为适应泰晤士河交通的发展而建,塔桥方正厚重,风格古朴,也是伦敦的象征。南岸的伦敦眼又称千禧之轮,总高度135米,共有32个乘坐舱,是世界上首座观景摩天轮,于1999年底开幕,为伦敦的地标及著名旅游观光点之一。
同西欧许多国家一样,英国最重要的建筑是教堂,它是英国人的精神家园。位于英格兰约克郡的约克大教堂是欧洲现存最大的中世纪时期的教堂,也是世界上设计和建筑艺术最好的教堂之一,教堂东面一整片彩色玻璃是全世界最大的彩绘玻璃。教堂门前一侧,屹立着古罗马统治者君士坦丁大帝的雕像,是他联合颁布了《米兰敕令》,将基督教予以合法化。2005年首位黑人约克大主教即在此就任。
被誉为“英国后花园”的坎特伯雷小城风景如画、鲜花盛开,巍峨的古城墙依然耸立,位于小城的坎特伯雷大教堂是英国最古老的教堂之一,历经沧桑依旧保留完整,因其重要的历史和文化价值,已被联合国列入世界文化遗产。
享有高度自治权的苏格兰是仅次于伦敦的英国第二大旅游城市,其首府爱丁堡被视为苏格兰精神的象征。爱丁堡城堡立于海拔135米高的死火山岩顶之上,三面悬崖、一面斜坡,是古代战争中最坚固最险要最难攻克的堡垒,城堡内陈列着当年的大炮巨剑兵器铠甲。在和平发展年代,历经战争洗礼的爱丁堡已成为一个旅游胜地,爱丁堡城堡、皇家英里大道、荷里路德宫、爱丁堡大学、王子街花园等都是著名景点。1995年爱丁堡老城和新城一起被联合国列入《世界遗产名录》,2004年10月,爱丁堡变成全球上第一座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文学之都”称号的城市。爱丁堡文艺气息浓厚,被誉为“北方雅典”,每年七八月都要举行音乐节。大街上,身穿方格裙的苏格兰男子热情地演奏着高亢激昂的风笛名曲,哲学家大卫·休谟、经济学家亚当·斯密等诸多名人雕像好像在和人们对话、交谈。在爱丁堡,公共图书馆随处可见,1725年世界上第一座流动图书馆就诞生于此地。
位于英格兰西北区域的曼彻斯特城是世界上第一座工业城,大曼彻斯特郡的老特拉福德球场是英超曼彻斯特联足球俱乐部(简称“曼联”)的主场,英国第二大球场,拥有76000个座位。宏阔的外观场地上,入口处竖着被誉为“欧洲足球先生”的“三圣球员”雕像,玻璃幕墙上方是曼联历史上最伟大的教练马特·巴斯比教练的雕像,侧面墙壁上是悼念遭遇慕尼黑空难的曼联职业球员的特殊标志,这些都让人感到震撼!足球作为一种体育爱好或事业,在这里做到了极致,热爱、献身足球事业的人被人们敬重。历史上,第一份正式足球比赛规则于1863年在英国创立,世界上最早的女子足球俱乐部于1894年在英格兰组建,1895年伦敦举办了世界上第一场女子足球队比赛。
曼彻斯特中国城是英国第二大、欧洲第三大唐人街。上世纪50年代,有2000多中国人在这里从事餐饮业。1987年,中式特色的标志性建筑中国城牌坊建成,牌楼上雕刻着各种精致的花纹和龙凤图案,用中英文书写的“曼彻斯特中国城”端庄大气,城里的“红辣椒”、“太盘”、“中原”、“大家乐”、“串锅香”等中餐馆口味俱全,“龙凤行”、“永发行”、“永兴隆”等超市、便利店招牌醒目。唐人街是海外华人的聚居地,来到这里就像到家了一样,熟悉的中国话、中国人多了起来。英国的唐人街有多处,据悉,伦敦唐人街因过多的赌博场所曾引起当地人和华人社团的担忧。
位于埃文河畔斯特拉福特镇的威廉·莎士比亚(1564—1616)故居是游客的向往之地,它是欧洲文艺复兴时期最杰出的剧作家、诗人莎士比亚的出生与辞世之地。故居是一座带阁楼的二层楼房,斜坡瓦顶,外墙为泥土原色,门前排着长长的参观队列。莎士比亚的出生和辞世都在4月 23日,此日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选定为“世界读书日”,是对莎士比亚等文学大师的最好纪念。今天,莎士比亚的作品已被翻译成多种文字在世界各地广为流传,其四大悲剧四大喜剧依然被人们津津乐道,《哈姆雷特》等许多作品被改编成电影上演。莎士比亚深刻的人文关怀、丰富的情感表达、复杂的人物塑造及跨越时代的主题探讨,使其作品具有经久不衰的艺术魅力。其作品中的“厌女”倾向、对妇女的否定性评价所反映出来的父系性别文化偏见,也受到了当代女性主义的批评。
英国是世界上少有的把作家肖像印在钱币上的国家,简·奥斯汀、莎士比亚、狄更斯都曾出现在英镑纸币上。英国也有许多著名作家的故居和博物馆,如爱丁堡有作家博物馆,湖区有诗人华兹华斯的鸽子小屋和博物馆、绘本家碧雅翠丝·波特的山顶房子和比得兔博物馆,巴斯盖尔街有简·奥斯汀纪念中心,多切斯特有托马斯·哈代小屋,伦敦有福尔摩斯博物馆、查尔斯·狄更斯旧居、济慈旧居,约克郡有勃朗特故居博物馆。
为纪念和保护名人故居,1866年英国创立了蓝色铭牌制度,在名人故居前安装蓝色铭牌,上有人物姓名、生卒年月和生平简介,以纪念那些对英国历史和文化有重要影响的人物,1876年蓝色铭牌第一次授予女性故居。中国作家老舍1924到1929年曾在伦敦大学东方学院教书,他在伦敦住的时间最长的住所也挂上了蓝牌。2020年3月8日国际劳动妇女节,伦敦开辟了“女性蓝牌故居徒步参观路线处女性故居,可穿越市里历史最悠久最有魅力的街区。这些故居中,有英国历史上第一位获得认证的女医生和首位女市长伊丽莎白·安德森(1836—1917)故居、“妇女选举权之母”艾米琳·潘克赫斯特(1858—1928)故居、20世纪最有一定的影响力的女作家之一弗吉尼亚·伍尔夫(1882—1941)故居、畅销侦探小说家阿加莎·克里斯蒂(1890—1976)故居、儿童精神分析创始人安娜·弗洛伊德(1895—1982)故居、被称作“DNA先驱”的罗莎琳德·富兰克林(1920—1958)故居等。
弗吉尼亚·伍尔夫是英国著名作家、文学批评家和文学理论家,意识流文学代表人物,被誉为20世纪现代主义与女性主义的先锋。两次世界大战期间,她是伦敦文学界的核心人物,著有《达洛维夫人》《到灯塔去》等作品,1928年10月,她在剑桥大学做了两场面向女性的演讲:“女性与小说”,在此基础上撰写了传世名作《一间自己的房间》,于1929年出版。伍尔夫对男权社会中女性的生存困境、女性创作与经济独立的关系、现实中女性的地位与小说中女性形象的描写等问题,做了犀利的剖析。她讲了一个“莎士比亚的妹妹”的故事:在莎士比亚生活的16世纪,假如他有一个具有同样才华、富于冒险精神和充满想象力的妹妹,但家庭和社会却并不为她的成长提供条件,而是进行种种束缚,她的不幸命运就是注定的。伍尔夫提出女性要有属于自身个人的独立的房间,鼓励女性积极争取独立的经济力量和社会地位,独立思考、自由生活,成就自我。“一个人能使自己成为自己,比什么都重要”,她振聋发聩的声音警醒了一代代女性。
自20世纪20年代末伍尔夫被引介到中国,近百年来,她的名字和作品已为众多读者所熟知,她的文集和《一间自己的房间》(或译为:《一间自己的屋子》)被多家出版社翻译出版,“弗吉尼亚·伍尔夫在中国”也被列入了专项研究课题。来到英国,寻访伍尔夫是这次旅游的一个心愿,伍尔夫生命的最后20余年与丈夫伦纳德·伍尔夫定居在苏塞克斯郡罗德麦尔的蒙克之屋,在这里读书、写作、思考、会友。返程前的那天上午,我和同伴请领队帮助,约车前往。
个子高大的司机来自中国东北某地,在英国已有20多年,曾从事过多种职业,后来买了一座在当地常见的带花园的别墅,把孩子从国内接来,现已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他说他一位华人朋友在网上开旅游视频专号已成为网红。我问他在英国是否感到受歧视?他说没有,但和西人很难交朋友,信仰、思维习惯都不同。华人有自己的社交圈,工会为工人争取权益,也组织过罢工。他说自己之所以定居此地,主要是喜欢这里办事讲规则,不用找后门托关系,到商店买东西不需要过多的担心有假货。我询问英国和西欧人为何工作节奏慢,他说他们无后顾之忧,当地居民和缴纳一定金额的外来签证人口按有关法律法规可享受基本医疗服务,政府提供自幼儿园到中学的免费义务教育,购房、失业可申请补贴。
走着聊着,远处的牧草黄黄绿绿随风起伏,单行道旁浓阴如盖,一座座红砖色小楼一闪而过。从伦敦出发约1个半小时后,路标提示,前边就是目的地。
这是一个紧邻公路的乡村小镇,沿着一条街往里走,一段距离后,到了伍尔夫故居,只见褪色的木栅栏门上挂一块淡绿色牌子,上写着“CLOSED”,果然如此。有关信息在网上已经知晓,但还是来了,因为明天便将与它相隔万里。
一切像是原来的样貌。安静、宽敞的院落,一侧围墙,一侧篱笆,院里的花草、果蔬、灌木隐约可见,还有几棵苍劲的老树,时而有小鸟清脆的啁啾声。绿树掩映中,那间质朴的、浸透了无限创造力的“自己的房间”,让人肃然起敬。
弗吉尼亚·伍尔夫,一位智慧刚毅、清丽脱俗,充满激情和才华的女子,在这里生活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她勇敢挑战传统性别观念对女性的束缚,让自己的生命绽放出异彩,辉映文坛、照亮后世,启迪了无数的女性。
英国数日匆匆而过,相遇多是自然、友好、平和的目光。人们来自不同的国度,语言陌生、肤色多样,彼此能相互尊重。无大声喧哗,不随地吐痰,注意遵守公共秩序,我们——来自中国。